在很远很远的天上,有一个地方,叫做十二星座小太空。
小太空里有星空泳池,住着四条小美人鱼;有青青草原,住着草原姐妹。在小太空一个安安静静的角落里,还有一条小溪,叫星星小溪。
星星小溪的水浅浅的,清清的,水底铺着圆圆的鹅卵石。一到晚上,满天的星星就掉进溪水里洗澡,洗得一颗一颗亮晶晶的。
小溪边有一座小小的房子,里面住着两个星座女孩:巨蟹座和天蝎座。
巨蟹座走到哪里,都抱着一只橘色的小螃蟹。她的心最软,谁难过了,她第一个发现;谁饿了,她第一个端出点心。
天蝎座抱着一只笑眯眯的小红蝎。她看起来酷酷的,话不多,其实心里热乎乎的——只是热乎乎都藏在酷酷的后面。
这天下午,巨蟹座蹲在溪边摆小石头,一块一块,摆成一朵花的形状。
天蝎座坐在旁边,假装在看天上的云,手却悄悄伸过来,把一块歪掉的小石头摆正了。
"你在帮忙呀?"巨蟹座笑眯眯地问。
"我没有。"天蝎座说,"是石头自己歪的。"
就在这时,岸边的草丛"沙沙沙"地响。
"咩哈哈!发现新地方啦!"一个卷卷羊毛的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——是射手座!她背着小弓箭,脑袋上沾满了草叶。
后面跟着摩羯座,背着小挎包,一边走一边捡射手座掉的东西:一支箭,又一支箭,还有半块点心。
"小太空里居然有一条小溪!"射手座瞪大眼睛,"我怎么从来没来过!"
"因为你每次探险,都只管往前冲。"摩羯座把半块点心塞回她手里,"从来不看脚下。"
"巨蟹座!天蝎座!"她朝小溪挥挥手,"我们抓到一只迷路的射手座!"
"我才没有迷路!"射手座挺起小胸脯,"我是闻着水的味道来的!"
"她是追一只萤火虫,追过来的。"摩羯座说。
"萤火虫也是水味的!"
"快进来坐!"巨蟹座抱着小螃蟹,把客人领进小房子。
小房子的窗台上,摆着一排圆圆的鹅卵石,每一块都洗得干干净净。桌上铺着小小的桌布,上面绣着一只螃蟹和一只蝎子,尾巴尖碰着尾巴尖。
巨蟹座端出刚烤好的小点心——螃蟹形状的小饼干,两只钳子举得高高的。
"哇!"射手座一手抓了一个,"我要吃十个!"
"你慢慢吃。"摩羯座说,"小溪又不会跑。"
小红蝎趴在天蝎座的肩膀上,冲着客人摇摇尾巴。小螃蟹从巨蟹座的胳膊弯里探出脑袋,"咔哒咔哒"挥了挥钳子。
"它们在打招呼呢。"巨蟹座说,"小螃蟹说:欢迎欢迎。小红蝎说:随便坐。"
"你怎么听得懂呀?"射手座嘴里塞满了饼干。
"天天在一起,就听得懂啦。"
天蝎座把最大的一块饼干,悄悄推到摩羯座面前,什么也没说。
摩羯座看了看她,也什么也没说,把饼干掰成两半,一半推了回去。
"吃饱啦!下水!"射手座"噌"地站起来。
四个女孩脱了小鞋子,把脚丫伸进溪水里。
"哇——凉丝丝的!"射手座的羊毛都抖了一下。
溪水刚刚好没过脚脖子。水底的鹅卵石圆圆的,滑滑的,踩上去痒痒的,像好多双小手在挠脚心。
巨蟹座拉起天蝎座的手,天蝎座拉起射手座的手,射手座拉起摩羯座的手,大家手拉手,在溪水里慢慢地走。
小螃蟹趴在巨蟹座的胳膊弯里,小红蝎趴在天蝎座的肩膀上,也跟着一晃一晃。
"看我的!"射手座抬起脚,使劲一踩——"扑通!"水花溅起来老高,溅了摩羯座一脸。
"射手座。"摩羯座抹了抹脸上的水。
"我不是故意的!"
"啪。"摩羯座轻轻踩了一脚,一朵小小的水花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射手座的鼻子上。
"咩?!"射手座愣了一下,"你明明是故意的!"
"嗯。"摩羯座点点头,"我是故意的。"
溪水里笑成一团。笑声惊起几只萤火虫,提着小灯,在大家的头顶上转圈。
玩着玩着,巨蟹座忽然觉得手指头一紧。
"哎呀!"
她低头一看——小螃蟹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手上,伸出小钳子,"啪嗒",夹住了她的食指。
几乎同一时间,天蝎座也"嘶"地吸了一口凉气——小红蝎从她的袖子爬到手心,小钳子"咔嚓",夹住了她的小拇指。
"别动别动!"巨蟹座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她的心最软,生怕一使劲,把小螃蟹拽疼了。
"疼吗?"摩羯座轻声问。
"不疼。"天蝎座嘴硬。可是她的耳朵尖红红的,眼眶也红红的。
"都疼出眼泪了,还说不疼。"射手座凑过来看。
"是溪水溅的!"
大家围成一圈,想帮又不敢帮。拉开吧,怕弄疼小螃蟹和小红蝎;不拉吧,两个主人就这样被"挂"住了,像挂着两只小小的、会动的挂饰。
摩羯座蹲下来,凑近小螃蟹,仔仔细细地看。
小螃蟹没有生气,也没有"咕嘟咕嘟"吐泡泡。它只是夹着巨蟹座的手指,小眼睛亮亮的,身子一晃一晃,好像……还挺开心?
"我知道了。"摩羯座慢慢直起腰,"它不是在捣乱。"
"它是在牵手。"
"牵手?"大家一齐问。
"你们看水里。"摩羯座指着溪水里的倒影——巨蟹座拉着天蝎座,天蝎座拉着射手座,一个拉一个。"你们手拉着手,玩得这么开心。可是小螃蟹和小红蝎没有手,它们只有钳子。它们也想跟你们牵手呀。"
"它们不会说'带我一起玩'。"摩羯座的声音放得很轻,"它们只会用钳子。它们是想轻轻夹的,只是……还没有人教过它们,什么叫轻轻的。"
巨蟹座低下头。小螃蟹也抬起头,小眼睛对着大眼睛,"咔哒",又夹紧了一点点。
"原来你是想跟我牵手呀……"巨蟹座的眼圈一下子红了,"对不起哦,今天光顾着跟姐姐们玩,把你给忘了。"
天蝎座抿了抿嘴,没说话。她把小红蝎举到眼前,盯了半天,酷酷地挤出一句:"……下次想牵手,直说。"
小红蝎摇摇尾巴,钳子"咔嚓咔嚓",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。
"来,我教你们。"巨蟹座把另一只手的手指,轻轻送到小螃蟹面前,"牵手是这样的——轻轻的,像拈起一片小花瓣。轻轻夹一下,就是牵手;夹疼了,就不是牵手,是夹人啦。"
小螃蟹眨眨小眼睛。
钳子慢慢松开,举起来,顿了顿,然后轻轻地、轻轻地,合在巨蟹座的手指尖上。
像一片小花瓣,落在了手上。
"成功啦!"巨蟹座高高举起手指。小螃蟹挂在她的指尖上,一晃一晃,像一只橘色的小铃铛。
天蝎座这边,把小拇指递到小红蝎面前,酷酷地说:"到你了。轻轻的。"
小红蝎"咔嚓"一下——
"嘶——!"
"……太重了。再来一次。"
小红蝎歪歪脑袋,把钳子张得小小的,小心翼翼地凑过来,先轻轻碰了碰天蝎座的小拇指,再慢慢地、慢慢地一合。
这一下,轻得像一阵小风。
"嗯。"天蝎座点点头,嘴角翘得高高的,"我家小红蝎,最聪明了。"
"明明夹了两次才学会。"射手座小声嘀咕。
"两次就学会,"天蝎座瞥她一眼,"比某些射二十支箭才中一支的,强多了。"
"咩?!你你你怎么知道的!"
"摩羯座路上讲的。"
"摩羯座——!"
"我们来围一个大圈圈!"射手座举起手喊,"大手牵小手,小手牵小钳!"
四个女孩在溪水里围成一圈。巨蟹座的手指尖上,挂着轻轻夹着她的小螃蟹;天蝎座的小拇指上,挂着轻轻夹着她的小红蝎。
"转圈圈喽——!"
溪水被踩得哗啦哗啦响。水花一朵一朵溅起来,亮晶晶的,像好多小星星从溪水里飞出来,又落回去。
转着转着,小螃蟹"啪嗒"一声掉进了水里。大家吓了一跳,还没等去捞,它自己从水里爬了出来,钳子高高举着一块圆圆的鹅卵石,献宝一样,举到巨蟹座面前。
"送我的呀?"巨蟹座双手接过小石头,"谢谢!这是我收到过,最圆最圆的礼物。"
小红蝎一看,也"扑通"跳进水里,捞呀捞,捞了半天,夹上来——一片皱巴巴的烂树叶。
溪边安静了一秒。
"……也很好看。"天蝎座面不改色地把树叶收进口袋,"我很喜欢。"
"噗——"射手座笑得一屁股坐进了溪水里,水花溅起来,把她自己浇成了一只落汤羊。
天慢慢黑了。
满天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,溪水里的星星也一颗一颗亮起来,天上的和水里的,一样多。
四个女孩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,脚丫泡在凉凉的溪水里,一晃一晃。小螃蟹和小红蝎玩累了,一只趴在巨蟹座怀里,一只趴在天蝎座怀里。睡着了,它们的小钳子还轻轻地、轻轻地夹着主人的衣角,舍不得松开。
"明天我们还来!"射手座说。
"明天,"巨蟹座笑眯眯地说,"我烤小蝎子形状的饼干,钳子也是举得高高的。"
"我要吃十个!"
"你吃得下吗?"摩羯座说,"你今天连半块点心都掉了。"
"那是留给萤火虫的!"
回家的路上,摩羯座的小挎包里,装着巨蟹座送的鹅卵石,和天蝎座包好的饼干。射手座的羊毛上,沾着亮晶晶的水珠,走一步,闪一下。
晚安,巨蟹座。晚安,天蝎座。晚安,小螃蟹和小红蝎——你们的钳子,是世界上,最轻最轻的牵手。
晚安,射手座。晚安,摩羯座。晚安,星星小溪。
晚安,每一颗掉进溪水里洗澡的星星。
晚安,每一个爱听故事的小孩。